10年前被执行死刑的聂树斌
 

十年前旧报纸

　　本报见习记者黎光寿石家庄报道　昨日上午，记者来到河北鹿泉市下聂庄村，找到了聂树斌生前的家，聂树斌的母亲、姐姐和姐夫接待了记者。在聂树斌家客厅的墙上，有一幅题为《心声》的大字。这张纸上写道：“我们相信政府真正是立党为公、执政为民，会替民做主，为民申冤，我家时刻期盼着，感谢好人们。”

　　“你儿子昨天已经被执行了”

　　聂树斌的母亲张焕芝向记者讲述了发生在十年前的故事。张说：“孩子属虎，如果今年活下来的话，应当31岁了。”

　　张说，1994年9月的一天下午，原石家庄郊区公安分局的人到家里告诉她：“你儿子被逮捕了。”公安局的人举出一件女式花上衣，问她：“这件衣服是你们家的吗？”张看了看，发现不是自己家的衣服，就对民警说：“不是。”他们就走了。

　　过了三四天，郊区公安局的人又来到了聂家，对她说准备搜查聂树斌的房间，但没有出示搜查证，张同意了。聂树斌的房间里有一张床和被褥，还有一张写字台。公安局的人从写字台里搜出了一本日记本，问她能不能带走，她同意了。

　　“大约半个月后，一辆小中巴车停在我家门口，远郊区公安分局再次来人，通知我拿出一套被褥，他们说你儿子要转往看守所。”

　　后来，聂树斌的父亲通过私人关系，找到了一位姓张的律师，由他来为儿子辩护。律师和聂树斌第一次见面后，告诉张焕芝，聂树斌见到他直哭，律师问他：“第一次你为什么不承认？”聂树斌不吭声。律师又问：“为什么第二次你又承认了？”聂树斌说：“打哩。”

　　“这句话我永远都忘不了，至死都忘不了。”张焕芝说，通过这句话，律师才知道聂树斌口吃。“是，小儿子从小就结巴，一遇到事情，更紧张，就说不出话来了。他很胆小，向来不爱说话，从来不和我顶嘴，遇到我打他、骂他，他都总是忍让。”

　　第二次见到律师，也是在亲戚家里，律师说：“认定你儿子的罪，一个是时间，8月5日上班迟到了，领班训了他一顿，当时儿子在换工作服，领班当着工人的面又训了他几句，他脱下工作服就赌气走了。就是那天他犯的罪。”

　　张焕芝最后一次见到儿子是在开庭的时候，“我看见两个法警押着我的儿子，找到法官说想看看他，法官就带我去了，我见到他的时候，从前面走过去，他没看见我，我绕到他后面，轻轻地喊了声‘树斌’，他听到了，掉转头‘妈———’地大哭了一声，法官和法警都说‘走吧走吧’，他们就走了，我还没摸到他。”

　　“一审结束以后，律师告诉我们说判的是死刑，我们要求坚决上诉，我们不相信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结果二审的结果也没有告诉我们，执行以后也没有告诉我们。”

　　“我们知道孩子已经被执行死刑的消息还是聂树斌他爸到看守所送东西的时候才知道的，那是1995年4月28日，他爸提了很多吃的东西到看守所的时候，看守所的人告诉他说以后不要再送东西了，‘你儿子昨天已经被执行了’……”

　　联合调查小组展开核查

　　昨天下午，记者来到石家庄市裕华公安分局，希望能够找到当年办案的民警。

　　政工科负责外宣的民警张建勋说，由于此案时间跨度太长，涉及的部门、人员比较多，核查起来比较困难，“目前公安机关已经开始对此案进行核查，等核查结果出来以后我们会及时向你们新闻媒体通报。”

　　裕华区公安分局一位姓康的副局长则对记者说，“没有市局政治部的同意，我没有义务向你们汇报情况。”

　　昨日下午5点钟左右，河北省公安厅新闻发言人史贵中约见在石家庄采访的部分媒体，史贵中说：“省公安厅领导在第一时间内注意到了媒体关于该案的报道，并且给予了极大的关注。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公安部领导、省政法委领导对此事也极为关注。”

　　“鉴于此案发生的时间比较久远，且涉及多个部门和环节，省公安厅一方面组织专门力量在职责范围内进行调查，另一方面指示石家庄市公安局严肃认真地对待，并对此案进行复核，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还事实以真相。”

　　“省公安厅对此事的态度非常明确，那就是高度重视、认真调查、实事求是，对法律负责，对事实负责，对人民负责，如果经过调查确属错案，我们将严格依法处理。”

　　据政治部一位韩姓副主任称，根据河北省政法委相关领导的批示，已责成有关部门调出当年聂树斌一案的卷宗，协助联合调查小组对此案进行认真的核查，目前核查工作正在进行当中。